|
楼主 |
发表于 2011-11-6 16:05:17
|
显示全部楼层
人在旅途——新疆(17)
2011-7-30 星期六 晴
千万里,我追寻着你——题记
有人说,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我说,书是我的生活导师。记得在一次小时候在家乡益阳见到的火灾中,我与书结了缘。
在我十一二岁那年,正是放暑假的时候,文革运动正如火如荼。造反派保皇派正斗得天昏地暗不可开交。不料却把我们益阳大码头下首七公庙旁边的一个楠竹厂斗得真的一把火烧着了。下午两三点钟的样子,事发突然,火势汹汹,一下子烧红了半边天。附近是老居民区,眨眼间好多房子灰飞烟灭,火场上人声鼎沸,乱七八糟。火情十分危急,眼看火势噼噼拍拍还在向街上延伸,可能还要殃及到街上的人民电影院和一些商店,真正的让人心急如焚吧。只见远的近的消防车的水笼头大管子在喷射,民间的一支支土水枪在嘿哧嘿哧打向火场,还有搬楼梯剪电线的,提桶的,端盆的,直往火场上窜,川流不息的人们都全力以赴投入了灭火之中。人们把从火场抢出来的东西直往就近的水塘边上丢去。我当时还只是小孩子只当作看稀奇热闹,痴里痴气望着远处猛烈的火势不晓得做什么,却总是被大人们赶得东跑西颠和大声训斥,说让开让开不要挡路不要挡路滚得一边去。
看了一阵,突然,我看见一个很旧的木头箱子从刮浑的塘中向我飘来。我顺手扶起一看,却是半箱书。一阵激动与紧张,直觉是遇到了好家伙,不能放过。我赶紧把它拖上岸。望望四周,好像没有什么人注意我这个小孩子的行动。我搬起有些浸湿,显得有点沉重的这个箱子往无人的地方挪。实在走不快,又要快点走。路上一个看着有点熟悉的大男孩过来了,说要帮我一下。好吧,帮吧,只要不把我当贼抓就好了,当时真还有点怕。我们就一直把这半箱书抬到了远一些的体育场边僻静处。我一看这大男孩,认出来了,是我父亲单位的姓周的同事的儿子,叫丁印平吧。他还好,帮了我的忙,并且说,给几个毛主席的像章你,把这个箱子里的连环画图书给我就是。看他那么大的个子,加上书又是我们一起搞出来的,我说,随你,你拿吧。结果,丁大个子没有客气。他把上面没有打湿的小人书和他认为好一点的书都拿走了。走时,他还说,冒吃亏吧。他真的还给我留下了两枚毛主席像章。客气。
我虽然有点气,但没有办法。用潘长江的话说,当时我很想揍他,但又怕打不过他,只好算了。目标太大的箱子我顺手就扔掉了。就这样,我捧着那好几本有点湿的书回了家。在屋门口把那些书晒了起来,一边晒一边翻看,慢慢的,我被那些书吸引了。那个暑假,我一心一意读了好几本书。说真的,这些书影响了我以后的人生。
是几本这样的书。像《阿凡提的故事》,阿凡提机智、聪明、幽默的故事,看得我都要忘记每天到资江河里挑几担水的家务事,使得父母回来无水做饭讨骂一顿。并且这次到吐鲁番一见到地道的新疆人就想起了阿凡提。还有一本《宝葫芦的秘密》,也看得我浮想联翩,晚上都做起梦来。想起自己要真的有这么个神秘的宝葫芦多好,打起架来不用害怕谁,考起试来有人帮,家里的事也不用做了,自己是多么的无忧无虑自由自在。还有一本《雁飞塞北》的厚本子书,讲的是五六十年代北大荒农垦兵团青年人历尽艰辛奋勇开荒的事情,是一部长篇小说。觉得里面的北大荒年青人可亲可爱,那些人在草甸子上和芦苇丛里的生活很神秘,令人心动。什么打狼、追兔子、割草,放牧、开荒、种地和开拖拉机等等都让我特别向往。使我后来对上山下乡到农村去,扎根一辈子当农民特别积极,充满期待。天天催问父亲单位百纺公司的厂社挂钩知青点定好没有,巴不得早点离开城市到广阔天地大有作为。还有一本书叫《烈火中永生》,印象也特别深刻。江姐许云峰成岗陈然等革命先辈抛头颅洒热血前仆后继视死如归的英雄事迹很感动人。觉得他们真的是像毛主席的老三篇里所教导的,他们是为人民利益而死的,他们的死比泰山还要重。因而立志要继承先辈的遗志,消灭一切反动派,做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使红色江山永不变色。叶挺的《囚歌》:“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一个声音高叫着———爬出来吧,给你自由!我渴望自由,但我深深地知道———人的身躯怎能从狗洞子里爬出!我希望有一天地下的烈火,将我连这活棺材一齐烧掉,我应该在烈火与鲜血中得到永生!”成为了我每次学生演讲比赛会上的示范保留节目。并总能感染学生,收获阵阵热烈的掌声。回味无穷,特别引为自豪。
还读到了柳青的《创业史》(第一部)和浩然的《艳阳天》(第一部)。两部书风格差不多,都是写农村生活的。感觉语言生动很流畅很美妙,故事情节曲折紧张有吸引力。使我后来在沅江县农村插队落户时,就能做到很熟练自如地怎么去跟贫下中农打成一片,建立感情,同吃同住,不怕任何艰苦,树雄心立大志去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没有任何怨言。我还知道怎么跟着党支部时刻不忘抓阶级斗争新动向,跟着他们经常半夜三更把那些牛鬼蛇神五类分子叫到大队部来审问,交代问题。因而肖支书对我特别赏识,重点培养,经常带我到处跑。大队的其他几个支委也很欣赏我,说作伢子吃得苦,反应快,有能力,懂事而又做得事。使我在农村的三四年进步很快,先后当了沅江县、益阳地区和湖南省(填了表未去成考上大学了)的先进知青代表。后来又先是做了生产队会计,不久又做了大队主管会计,加入了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当时还真是顺风顺水似有贵人相助。要不是邓小平先生(我永远不能忘记的伟大人物)在1977年间恢复高考,使得我有机会报名参加了当年12月份的大学招生考试,并且在1978年4月被顺利地录取到湖南师范学院益阳分院中文专业读书,可能我真的就会像当时的知青模范邢燕子和候隽一样,做一个安心务农的铁杆扎根派。当然也有可能还会当上一个勤勤恳恳老老实实的乡村干部。又像许许多多的普通农村人一样,按部就班,娶妻生子,度过别样的知青人生。回想起来,上面的这些好像成功的事,都与这个暑假读的书有些关系吧。
还有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读过后,竟一直被保尔和冬尼娅的爱情所吸引。无端生出了许多的少年维特之烦恼。尤其是感觉保尔背着手风琴在街上边走边拉边唱的样子很有派头,特别韵味。一度把坚韧顽强而多情浪漫的革命者保尔当作了自己的偶像。竟然朝思暮想地想自己拥有一台手风琴。你想,在那个都穷得要死饭都不能多吃的年代有这种想法,不是神经有问题吧。但我一直是处心积虑很固执地想买手风琴,而不管它钱多钱少。知道没有人会帮我,把想法却深埋在心里。后来在农村时,我也有了一点钱,那个想法就潜滋暗长要顽强地发芽生长了。我麻起胆子写信给父亲,要他拜托公司里出差到上海的同事帮我买一台手风琴回来。我父亲那时很不屑,觉得我真是开国际玩笑,荒唐幼稚,太不懂事了吧,那样昂贵奢侈的东西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家玩得起的吗。自然是不会帮我做这件事的。后来父亲还叫我大哥写信批评教育我,要我赶快结束这个不晓得天高地厚不切实际的想法。唉,知音少,栏杆拍遍,无人会。好无奈。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春去秋来。到1980年9月,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等有了几个月的工资,再加上原来的一些积蓄,我就倾囊而出毫不犹豫地用 383元(当时差不多一年的工资)在大码头百货大楼找当营业员的同学刘伟鸣帮忙,真的买了一台梦寐以求的上海白鹿牌60BS的手风琴,终于圆了我那次真正是“趁火打劫”而导致的率性而浪漫的梦。
那火,那书,那时,那事,那人——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时光荏苒,辗转飘荡,那些书早已不知去向了。可我觉得那一行行的字那一页页的书,已经嵌进我的魂灵,融化在我的血液里了。以后读过好多好多的书,却只有那几本书还魂牵梦绕不会忘记。现在,我多想静下心来再读一读她们——寻找那个应该回来的世界。
30多年了,走南闯北。手风琴却还跟着我。现在静静地躺在北滘南源陋室我的书柜里。那是我一个美丽而羞涩的梦。手指僵硬,曲谱也忘记了,我已经不会弹了。“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我经常把她小心翼翼地搬出来看看。还好,高山流水,琴声依旧,心亦年轻。
曾经想要女儿小时候学会拉手风琴,不料刚刚拜师入门,一场突如其来的让人伤欲绝的变故,迫使女儿中断了学琴。让一段美好浪漫的梦想随风而逝。生活总是充满变数,你无能为力。希望在明天,以后由孙子来吧!
|
|
|
|
|
|
|